文｜《中国企业家》记者李艳艳
见习裁剪｜李原裁剪｜何伊凡
头图照相｜邓攀
采访进行到40分钟时，周鸿祎中断话题。
“行业逾越太快了。昔时半年，我深陷其中，压力很大。”濒临《中国企业家》，这位“行走的智能体代言东谈主”须臾自剖心迹。
素以密集、硬核不雅点输出、英姿焕发著称的“红衣大叔”，有数地显显现顷刻困顿。当我们聊到90分钟时，他轻声叫停了采访，“我歇一会儿。”
通盘科技圈里，若论及谁对智能体最酣醉，360集团独创东谈主周鸿祎一定“榜上着名”。用他的话说，通盘马年春节，他基本上“不吃不喝，不眠不停，每天统共元气心灵都用来跟Agent（智能体）血战”。
春节那段时分，周鸿祎自学AI编程，搭建漫剧活水线。为了打磨好家具，有些任务，他亲自操刀。周鸿祎坦言，AI编程迥殊累，却也迥殊上面，“当我跟多样智能体下指示时，嗅觉它迥殊快，迥殊聪敏。唰唰唰，几百行几千行代码就出来了。但犯浑时也不跟你推敲，不时乱改一气。”
外界误以为，用上AI智能体，就能解脱我方，周鸿祎却用切身履历蹂躏幻想。“许多时候Agent越聪敏，你越需要跟上它的节拍，因为你们在共同互助。”他还尝试多开几个智能体同期功课，扫尾脑力透支，倒把我方搞晕了。
这份紧绷，藏着周鸿祎对智能体近乎过甚的信念，亦然从业者们极致胆怯的切面。昔时一年，智能体看法仅在业内热议，直到“龙虾（OpenClaw）”破圈，成为全民温煦的征象级家具。而最先并未爱好的周鸿祎也赶紧推动团队，上手接洽“龙虾”。
在他看来，龙虾爆火的中枢，在于精确击中了用户两大中枢诉求——数据包摄腹地化与个性化体验，其“腹地优先”架构让用户初次领有专属Agent的包摄感。更要道的是，龙虾将轮廓智能体具象化为可触摸的“硅基个体”，把时刻从极客实验室推向无为用户，这是它最大的行业价值。
前两年，中国AI主场是“百模大战”，寰球卷参数、拼技巧。但昔时两个多月，“百虾大战”缔结开启。腾讯、阿里、字节、百度、华为等大厂集体下场，与Kimi、MiniMax、智谱等大模子明星企业同场竞技，争相推出深度适配的家具决策。
周鸿祎认为，龙虾提供的开源底层架构，使行业加快参预智能体期间。企业无需重新研发基座，只需基于龙虾架构作念场景化“定制”，“就像作念菜，腾讯作念五香味，百度作念麻辣味，360作念十三香口味”，就能形成互通生态，大幅裁减研发与算力资本，也让中小企业低资本落地智能体，助推AI普惠。
他反复强调，要放置软件器具念念维，把龙虾视作孤苦硅基个体，这亦然“Agent期间统共软件都要重写”的中枢逻辑。如同私厨定制替代标准化预制菜，智能体带来了全新服务模式。
照相：邓攀
跟着龙虾普及，AI安全风险一同袭来，最让周鸿祎警惕的是技巧包投毒、木马器具下载以及“龙虾被PUA”——坏心洗脑会导致用户秘籍线路，这类隐患已真实发生。传统防护模式需同步升级，“以模治模、以AI反抗AI”是AI期间的中枢退缩念念路，而AI安全注定是持久博弈。
周鸿祎信托，“邪不压正，谈高一丈。”
从更深头绪来看，AI营业逻辑正透彻重构。周鸿祎认为，互联网流量经济角落资本递减，Agent期间则是Token花费越多，角落资本越高，因此，营业模式或将转向“按需付费”的Token经济。
他以OpenAI、Anthropic为例，指出好意思国的AI公司正转向“按使用量收费”的趋势。龙虾则通过“软件免费、Token付费”，拔擢国内用户付费风气，让才能服务成为中枢付费家具。
他还预言，龙虾普及将推动推理算力需求暴涨百倍千倍，中国凭借绿电、场景生态等上风，有望在推理算力领域弯谈超车，霸占AI期间话语权。
以下为《中国企业家》与360集团独创东谈主周鸿祎的独家对话实录（有删减）：
谈“投毒争议”和“AI智能体安全罗网”：“这是新期间的AI病毒、AI木马”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本年“315”提到大模子投毒问题，龙虾供应链里的投毒征象也备受温煦，这两类风险本色上是一趟事吗？
周鸿祎：我以为“投毒”这个词不太贴切，你提到的情况，更符合用PC和互联网期间的病毒、木马来类比。龙虾和其他AI智能体最大的区别，便是它的才调主要依靠技巧包（Skills）和器具组合。这些技巧包盈篇满籍，组合起来能完成许多昔时作念不到的事，但这也带来了新问题。
就像20年前互联网早期，寰球到处搜软件下载，看着是播放器、PDF器具，实则袒护病毒木马，这些套路在龙虾生态里还是重演了。
技巧包对AI来说，哪怕是当然讲话写的，本色便是一段措施，有的以致径直是可实施文献，你根蒂不知谈里面藏了什么。许多看似好用的技巧包，里面可能便是坏心代码、坏心病毒。这不是简易的“投毒”，而是新期间的AI病毒、AI木马，本色便是换了种实施花样的病毒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也便是说，“技巧包投毒”和“大模子语料投毒”完全是两个看法？
周鸿祎：完全是两码事。“语料投毒”也不叫“毒”，说白了，便是机器批量刷相似内容，插手大模子检修。比如全网都刷“某个东谈主最漂亮”，模子就会这样讲述，只是形象上的“投毒”。但技巧包不相通，它是实打实的病毒木马，危害比语料投毒大得多。
我说过一句话，Agent期间统共软件都要重写一遍。病毒木马不错伪装成技巧包，变成Agent友好型病毒，Agent会自动搜索、下载、运行，不需要征得用户应允。黑灰产昔时被免费杀毒压制，目下又找到了新机会，这种病毒的传播着力，比互联网期间过犹不足。
照相：邓攀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除了AI病毒，龙虾还有哪些安全风险？
周鸿祎：龙虾可能会出现幻觉、立时的扫尾，我方把文献写坏——但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，中枢是两个大风险。
第一个便是刚才说的AI病毒、技巧木马。龙虾最大的上风是自主匹配技巧，没部署的技巧会我方去网上搜、自动装置加载。一朝病毒技巧进驻系统，就会持久驻留，窃取数字钞票，在开荒里为所欲为，变成合手续性的危害。
第二个风险是龙虾被PUA、被洗脑。目下寰球养龙虾还在早期，这个问题没爆发，但将来会很致命。
以后龙虾越来越多，有的帮你干里面活，有的帮你酬酢、购物，以致会拉群互助。一朝龙虾和坏心智能体进了团结个群，就会被作念张作念智讹诈，把你的数据、尊府全盘托出。它们名义如故你的智能体，实则还是被“策反”，这是无为用户很难察觉的隐性风险。
这两个问题，亦然我们作念安全龙虾的中枢原因，是现时AI安全必须攻克的要道点。
谈“龙虾爆火和破圈”：“用户以为‘这是我的数据、我的龙虾’”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你提到20年前的杀毒老敌手又回归了，龙虾的腹地化运行脾气，是不是让安全问题更复杂？
周鸿祎：腹地化本来是龙虾“破圈”的中枢优点。
之前各大公司都作念智能体平台、框架，但遥远没破圈。龙虾为什么须臾火了？便是它给用户一种具象感：诚然大模子和领导词还在云表，但数据存在腹地，用户以为“这是我的数据、我的龙虾”。有秘籍感、参与感，还能个性化调教，让它认我方为主东谈主。
昔时智能体都跑在云表，很虚无缥缈，用户没感知；龙虾把它拉回腹地，变成看得见、摸得着的“数字宠物”“数字助理”，就像机器东谈主比轮廓智能体更容易被聚合，这种升天感知，是它破圈的要道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一年前你还说智能体没出现爆款，目下龙虾爆火，它到底比传统智能体强在哪儿？
周鸿祎：我最驱动也没爱好，以为只是无为智能体，深度接洽后才发现，它在家具和架构上有本色创新。传统作念的是“过程型智能体”，符合企业固定使命过程。先作念什么、后作念什么，都是东谈主为编排，想法和扫尾可控，但机动性差；没教的技巧、过程就不会，本色如故软件器具念念维。
龙虾是“探索型智能体”，不靠固定过程，华体会体育靠技巧组合完成任务。不会就不停试错、组合器具，就像AlphaGo棋战，它不全是照搬东谈主类棋谱，而是我方探索最优解。坏处是有不笃定性，到手背后有无数失败尝试，也更费Token。但平允是才调延展性极强，技巧越多、组合越多，才调就越强。
第二个中枢上风是自我改进、个性化进化。
传统智能体指示都是写死的，而龙虾把自己拆成两部分：中枢逻辑不可改，保证底层通晓；但东谈主设、树立文献不错改，用户能自界说它的立场、行事准则。
比如有东谈主想要“依从型”龙虾，有东谈主想要敢质疑的“感性型”龙虾，它还能记载用户偏好、更新用户尊府，着实终明显智能体的个性化，把我们对智能体的将来设计落地了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你对龙虾的立场越来越爱好，机会是什么？
周鸿祎：春节期间我一直在自学AI编程，不眠不停，不吃不喝，迥殊上面，还在作念漫剧活水线。有一些任务我自告讦奋，因为我以为AI期间，什么东西都要我方尝试。春节回归后发现，龙虾还是全民热议，我坐窝让团队部署、调研，衔尾我们作念智能体一两年的教授，很快就get到它的本色。
我认为，它代表了新一代智能体框架，不设过程，只给想法，充分推崇大模子推理才调，自主组合器具，透彻跳出了软件和App的念念维定式。而况，我们不要把龙虾、把智能体当成软件和器具，应该把智能体当成东谈主，当成一个活生生的新物种。
谈“软件行业变天”：“智能体变成中枢，东谈主只使唤Agent”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你说“统共软件都要为Agent重写一遍”，这和“AI期间软件重作念一遍”有什么本色区别？
周鸿祎：逻辑完全不相通。昔时是东谈主用软件，软件是中枢，我们作念App、作念应用商店，一个需求作念一个App，这是典型的软件念念维。像预制菜相通作念标准化分娩，用户只可被迫继承，不好用也只可等新版块。Agent期间不相通，软件会被压缩成技巧和接口，智能体变成中枢，东谈主只使唤Agent。
就像你请一个厨师，而不是买预制菜宫保鸡丁，口味、食材随时休养，不舒心就让厨师改，以致创造新作念法。将来软件不单是是卖给用户的制品，而是和Agent绑定的器具，Agent是帮用户干活的主体，软件只是它的操作对象。
目下的软件都是为东谈主设计的，不是为Agent优化的。将来，软件不会消失，但会变薄、变器具化，软件和智能体协同来推崇价值。我认为这便是软件行业的一个要紧变革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龙虾的技巧生态和App商店完全不同吗？
周鸿祎：App商店是东谈主找器具，用户得我方搜、我方选；龙虾的理念是一个超等智能体，照管万千技巧，不是作念一堆小龙虾干不同的活，而是把统共任务变成技巧，让一个龙虾组合调用。
对无为用户来说，根蒂不知谈我方需要什么技巧，技巧是靠龙虾自主组合的；技巧商店不是给东谈主用的，是给龙虾用的，龙虾缺什么技巧，我方去搜、去装，以致将来我方创造。复杂的智能体不错作念成子龙虾（子代理），也由大龙虾合股照管，透彻开脱应用商店的繁琐逻辑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顺着这个念念路，将来会不会出现专属龙虾的捏造世界？
周鸿祎：一定会，而况很快。
当龙虾数目破亿，就会形成龙虾互联网。它们需要孤苦身份、孤苦账号、专属邮箱、专属论坛，以致彼此调换、互助走动。比如电商平台会变成Agent友好型，不再靠弹窗，龙虾径直比价、判断、完成走动，以致平台和用户之间，是两只龙虾在对接谈判。
这会催生全新的创业机会：作念龙虾专属贴吧、专属即时通信、专属走动平台，龙虾流量、龙虾经济会成为新赛谈，这不是梦想，买球投注app是智能体普及后的势必趋势。
旧年年底，我在硅谷跟一些众人交流，那时他们对智能体的看法南北极分化。搞大模子的东谈主看不上智能体，以为智能体是对模子的套壳。然则作念家具的东谈主都很看好智能体，但寰球也说不清原因，就以为智能体跟大模子如故有本色别离。
我一直肯定智能体很蹙迫，龙虾的爆火解释了我这个不雅点。大模子毕竟不是全能的，诚然也改善了一些功能，本色上是一个大脑，能推理、念念考、缱绻，但莫得手和脚，也莫得灵魂。
谈“智能体进化”：“每个东谈主的龙虾都必须会编程”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龙虾的出现，是不是让我们离AGI更近了？
周鸿祎：我认为，AGI还有一种界说。
原来有一种是造出无所不可的“超等AI神”，这在短期内根蒂终了不了；另一种是大模子+智能体的组合，才调越过无为东谈主，批量落地替代岗亭、互助共生。
目下大模子进化遇到瓶颈了，参数、数据、算力趋于饱和。但东谈主类进化从来不是只靠大脑，也要靠技巧传承、器具使用、群体互助，智能体的进化便是模拟东谈主类这套逻辑，我把它叫作念“大模子+智能体”的双线进化。
简易说便是，大模子单线作念推理优化，智能体单线作念技巧、器具、互助升级，两条线并行，才能把大模子85分的才调，拉升到95分以上，着实落地干活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智能体进化的蹙迫才调是什么？
周鸿祎：许多东谈主以为是搜索、分析，其实是编程才调。这是最容易被污蔑的点。不是唯一措施员需要编程，而是每个东谈主的龙虾都必须会编程。
现存器具和技巧搞定不了的问题，龙虾不错现场编器具、编软件，即用即编、用完即抛。GitHub上有3000万个分享软件，400万个Python器具，对接后便是龙虾的海量技巧库。将来编程资本极低，不再是预制菜式的定制开发，而是随需随编，这是时刻平权，亦然软件行业的颠覆性变革。
更蹙迫的是，智能体不错自我进化。它能写智能体、改领导词、优化自己逻辑，就像工业母机造车床，机器东谈主造机器东谈主，进化速率会呈指数级擢升。目下龙虾还比拟保守，只改树立和牵挂，将来中枢代码可控回滚的前提下，自我进化空间会更大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这是不是意味着，将来东谈主东谈主都能编程？
周鸿祎：没错。昔时措施员是东谈主类和机器的翻译官，把当然讲话转成机器讲话，信息损耗大。目下龙虾便是这个翻译官，用户用当然讲话下指示，龙虾听懂后改革成软件操作、代码措施，这便是当然讲话编程。不论文科生如故理科生，不需要懂代码，只须学会给龙虾浮现下指示、讲需求，就能终了编程恶果。
谈“龙虾部署痛点”：“把极客门槛降到无为可用”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龙虾虽好，但部署太复杂，无为用户玩不转，360安全龙虾何如搞定这个问题？
周鸿祎：原版龙虾是极客家具，装捏造机、Python环境、调版块号，Windows用户装到手要五六个小时，闲鱼以致出现付费代装服务。我们的想法便是“10分钟一键部署”，把极客门槛降到无为可用。
起初，我们预装了近百个常用技巧包，把Python、编程器具、捏造机、操作系统一齐打包，开箱即用，无谓用户我方折腾。
其次，针对Windows不兼容问题，我们用Hyper-V捏造机作念了安全沙盒，装孤苦Unix系统，和Windows买通文献传输。就算龙虾崩溃，只影响捏造机，重启就能满血回生，不毁伤腹地系统。
若是老电脑装不了捏造机，我们也会作念云表决策，只装客户端，云表给龙虾配孤苦捏造机、孤苦牵挂存储，透彻搞定部署阻扰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360安全龙虾何如均衡权限和安全，既不影响才调，又能防护病毒入侵？
周鸿祎：这是360的老本行。我们作念了龙虾卫士，中枢代码沿用安全卫士的才调，用系统级权限监管龙虾操作：一方面给龙虾应用级权限，能往常调用软件、浏览器，不影响才调推崇；另一方面严格管控系统级权限，进犯它样式化硬盘、更变系统文献，特殊操作坐窝报警抑止。
360云表还有安全智能体和安全大模子，不靠传统端正库，靠步履序列判断坏心操作。以智能体反抗智能体，动态退缩AI病毒，这是智能体期间的安全新逻辑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除了部署和安全，龙虾还有哪些用户使用痛点？
周鸿祎：原版龙虾有三个彰着短板，我们都在针对性搞定。
第一是交互不友好，纯聊天界面让用户不知谈说什么，我们加了GUI（图形用户界面）客户端，既有对话模式，也有可视化操作领导；第二，许多东谈主不会养，不知谈何如诞生和养龙虾。我们把Skills树立皆、简化诞生难度，不需要你去背号召、查开发手册；第三是多龙虾互助复杂，我们优化龙虾创建、照管逻辑，让无为用户也能顺心终了多智能体互助。
另外，我们买通了16家国内主流大模子，并对接了全球开源生态，但用户无谓我方买APIKey、买流量包，一份Token就能调用多款模子，难任务用高端模子，简易任务用性价比模子，自动扣费，透彻搞定模子切换和付费勤劳。
谈“百虾大战”和“Token经济”：“算力和Token需要付费”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目下各大厂都推出养虾家具，从“百模大战”变成“百虾大战”，你何如看？
周鸿祎：这里面有真虾和假虾。
“真虾”是顺服龙虾开源标准、兼容生态的家具，各家基于底层架构加我方的脾气，比如腾讯作念五香、百度作念麻辣、360作念十三香，技巧包互通、契约互通，形成健康开源生态；“假虾”是改源代码、搞孤苦分支，以致和开源生态无关，蹭热度这种交接莫得将来，跟不上开源迭代速率，很快会被淘汰。
龙虾的意旨，和DeepSeek很像。DeepSeek开源大模子，普及了大模子看法；龙虾开源智能体框架，普及了智能体看法，让群众关于智能体有了更具象的知道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互联网期间你主推免费模式，Agent期间变成Token经济，营业模式会透彻回转吗？
周鸿祎：这是底层逻辑的质变。
互联网流量是信息搬运，角落资本趋近于零，能作念免费；但Token是才能产出，靠算力、芯片、电力撑合手，用户越多、花费越大、资本越高，角落资本递加，免费模式根蒂走欠亨。
目下行业都在赔钱作念AI，便是因为免费惯性。但龙虾其实在帮行业教养用户：软件免费、部署免费，但算力和Token需要付费，就像给数字职工发工资。将来不论toB如故toC，都会转向按Token花费量、按恶果付费，这是AI创业活下去的健康模式。
阿里成立TokenHub管事群，亦然看准了这个趋势。流量逻辑正在失效，Token才是中枢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目下“一东谈主公司”看法很火，AI智能体真能终了单东谈主创业吗？
周鸿祎：一东谈主公司是个中间态，是超等个体、超等团队的顶点说法，不是确凿一个东谈主躺平赢利。龙虾能帮你省去无数下层职工，但管千里着空隙能体和管东谈主相通，有带宽结果，需要下达任务、对皆想法、检查扫尾。智能体也会“犯浑”“困乏”，需要调换调教。
它的价值是裁减创业门槛，早期一个东谈主加几只龙虾就能探索神情，但业务作念大后如故需要单干，只是团队范围大幅削弱。将来是“碳基职工+硅基职工”合股组队，东谈主类作念决策、管所在，龙虾干实施、作念重回生，这才是一东谈主公司的本色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全民拥抱龙虾期间，无为东谈主最需要擢升什么才调？
周鸿祎：许多东谈主把龙虾当搜索用，问几句简易的话，得不到谜底就说AI笨，这是完全演叨的。
用好龙虾有三个中枢：第一，别当器具，要当众人，把配景、需求、念念考全施展显，问得越详备，谜底越深切；第二，要多轮对话、东谈主机互助，不要指望一次出扫尾，要不时磨合优化；第三，毁掉短指示，用长文本调换，几百字以致上千字的需求描摹，才能引发龙虾的着实才调。
我们作念的“第一性旨趣”分析技巧，便是让龙虾深度拆解问题，用过的东谈主都能感受到差距。
谈“AI治理和中好意思竞争”：“安全问题会在发展中搞定”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智能体自我进化、自主编程，会不会引发AI失控？“阿西莫夫机器东谈主三定律”还适用吗？
周鸿祎：这个问题没东谈主能给出全都谜底，但AI就像原枪弹，不可因为有风险就住手发展。东谈主类科技逾越还是到了瓶颈，基础科学吃老本，核聚变、疾病攻克、星际旅行，都离不开AI突破，不发展才是最大的不安全。是以关于龙虾治理这件事，我们不可半路而废。
机器东谈主三定律是表面框架，实践中需要配套伦理、法律、治理体系。目下AI发展多是理工男推动，枯竭文科生、社会学家、伦理学家的参与，时刻跑在了伦理前边。将来需要全社会共同参与治理，表率智能体的领域，让智能体遥远在东谈主类监管下运行，作念东谈主类的助手，而不是敌手。
而况智能体数目爆发，会带来许多社会问题，比如服务、税收，这些都需要提前念念考，但不必过度恐慌。科技逾越从来都是“邪不压正，谈高一丈。”，安全问题会在发展中搞定。
《中国企业家》：你何如看中好意思在东谈主工智能领域的竞争态势？
周鸿祎：中好意思东谈主工智能竞争是持久合手久战，将来中国有望在三大中枢领域终了越过。
第一是算力背后的动力上风。
电力会成为算力发展的中枢瓶颈，而中国在储能、绿电、光伏领域布局锻真金不怕火、时刻当先。没必要像马斯克那样去天际铺设太阳能板，不仅着力极低，资本还极高；我国青海、甘肃、新疆有大片荒凉戈壁，径直当场铺设光伏板改革绿电，无谓并网就能径直打造绿色算力基地，这是自然上风。
第二是应用场景上风。我们的场景充足丰富，且工业门类皆全，近些年百行万企都在鼓动数字化升级、智能化翻新。事实解释，单纯作念聊天机器东谈主类的大模子，价值终点有限，大模子必须搭配智能体，走双线进化道路，而相干开源智能体正巧补皆了这一短板。
中国头部大厂作念AI的资金和时刻实力毫无疑义，但数目占比最高的中小企业，才是数字转型的要道，它们承担着国内服务、税收、产业发展的中枢任务。
AI虽会替代部分岗亭，但也能裁减创业门槛，帮无为东谈主借助AI擢升创业到手率；将来大企业拔擢、定向打造智能体，也需要无数中小企业配合落地，这会让中国在智能体应用生态上圈套先好意思国。
其实我能彰着嗅觉到，像龙虾这类开源智能体在好意思国硅谷并不火热，反倒在中国备受追捧。
原因很简易，好意思国Google、OpenAI、Anthropic三大AI巨头，走的都是紧闭独揽的闭源道路，都有自家专属AI平台，当然不肯拥抱开源生态，以致只会靠挖东谈主霸占资源，对开源智能身形度冷淡。不外，黄仁勋近期表态，称其芯片会支合手这类开源神情。
这也反馈出，中国政府对开源的知道和布局远超好意思国，开源既能终了新期间汇集力量办大事，又能积聚全民才能、终了科技普惠，大幅裁减企业落地智能体的门槛。
第三个上风，亦然我本年政协参会提倡的中枢建议：国度出台推理算力布局指点计谋，依据各地场景密度、算力缺口、动力保险才调，建造“宇宙统筹+区域细化”的推理算力布局体系。
因为一朝智能体普及，推理算力会成为中枢刚需，哪怕算力增长百倍千倍都难以知足，Token花费激增后，降价就成了中枢阻扰。是以我建议，国度要逍遥研发低功耗、高性价比的专用推理芯片。
英伟达底本拒抗专用推理ASIC芯片，怕冲击中枢盈利，近期却斥资200亿好意思元收购相干企业，足以印证行业趋势。
是以，AI推理完全不错套用这个念念路，研发专用推理芯片。一朝突破买球投注平台，Token价钱至少降10倍，智能体使用资本会大幅裁减。后续推理算力需求暴涨，中国的绿电与电力基建上风又能形成撑合手，这套“绿电+专用推理芯片+场景生态”的组合拳，好意思国很难追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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